四十六、


  「優,你還可以嗎?」白髮少年滿臉焦慮地替面前半臥的黑髮男子拭去汗珠。
  「嗯。」黑髮男子僅僅發出一個單音表示沒事,可額際和身上的冷汗騙不了人,更別提那越發暗沉的子夜墨瞳以及緊繃的面龐,再再顯示了這具身體內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可主人卻打死不願吭一聲。
  白髮少年儘管憂心忡忡,卻是毫無辦法。誰知道他那天殺的師傅一臉要自己放心地說藥材交給他就行了,可如今都過了三天卻遲遲不將最後一味藥材給自己。而自己要找他嘛,每次都是剛好不在,不然就是剛出門,去哪兒也沒人知道,急的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到底安的是什麼心啊!真是的!

  「豆芽菜,想什麼?」低沉有磁性的聲音打斷亞連的冥思。後者搖搖頭,靜靜將額頭倚上前者的肩。

  皮膚隔著衣料感覺到一陣濕熱,神田無聲地低嘆。自家的笨蛋豆芽菜,怎麼不管是在病中還是病癒都有辦法叫自己勞心勞神哪。

  大手緩緩撫上前方的雪色腦袋:「……哭什麼,我還沒死哪,笨豆芽。」該死,真該死!不過抬個手而已,全身神經就痛的跟什麼一樣!要是能把那蟲挖出來,他絕對要把牠大卸八塊洩恨!

  房外,黑髮女孩不悅地噘嘴低叱:「克勞斯那個大笨蛋,這樣一來不是連亞連都得一塊兒受罪了嗎,真是!」
  穿著西式鞋子的腳尖點地無聲,身影卻早已飄至數丈之外。


  「小兔子,別再跳來蹦去了,我頭都快昏了。」帝奇一臉困擾地看著面前晃過來又晃過去的澄橘。
  「我也不願意啊!可是克勞斯那傢伙實在是……」想到方才蘿特又是暗示又是明示的告訴自己的事情,他就為之氣結啊!
  扶扶額,帝奇無可奈何的一把將橘髮少年抓進懷裡,一邊將人固定住使其安分坐好,一邊開口:「好好好,我充分知道小兔子你很生氣,但光氣也不是辦法嘛!」琥珀眼眸中滿是不懷好意的狡詐。
  停下掙扎,翡翠和琥珀互望,由疑惑轉為了然。
  一黑一橘默契十足的露出一抹看似人畜無害的笑容──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倒楣鬼也該換人做了!


  「嘻嘻~」斷罪樓內,一抹龐大的身影突兀地坐在欄杆上頭,幾乎把欄杆壓垮卻又保持著一種危險的平衡。「千年公,您今天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呢。」黑髮女子如貓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嘻嘻~人類真的是一種很有趣的生物呢~」老者脫口而出一串文不對題的話語,咧開的嘴角帶著詭異又興奮的弧度。「嗯?」黑髮女子狐疑地看著面前怪異的老者,卻未多言,動物般的直覺告訴她靜觀其變。


  三日後,在亞連幾乎夜夜不眠伴著被痛苦折磨的神田,而越顯憔悴的情況下,克勞斯總算差人將最後一味藥材自遠方送達斷罪樓,但他本人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宛如人間蒸發般消失無蹤。

  對於幕後得力助手克勞斯消失的消息,天皇自然是急得跳腳,卻也拿他沒轍。而千年伯爵彷彿早已預料到般,突然和自家孩子們玩起了捉迷藏,避不見面,氣得蘿特牙癢癢,而露露貝爾一雙貓瞳卻是一貫的平靜。


  「優,感覺有好點嗎?」讓神田靠在懷裡服完藥後,亞連一邊診脈,一邊問道。
  「笨豆芽,有這麼快見效的藥麼。」後者望著對方一臉認真的擔憂,忍不住失笑。
  「什麼嘛,人家可是很認真的在問你耶!」亞連有些委屈地扁嘴。
  「豆芽菜不相信自己的醫術?」將頭枕在亞連大腿上,神田閉上眼嗅著戀人身上淡淡的藥香混著獨有的清香,意識朦朧中浮現的是再度相遇時,漫天落櫻下的那抹耀眼雪色,恍若冬陽下的櫻花,淡雅卻不失溫暖。
  細細端詳腿上戀人逐漸放鬆的表情及邁入均勻沉穩的呼吸,亞連露出放心的淺笑,手指緩慢輕柔地梳開對方如絲的墨髮──好好休息,優。


  是夜。
  天皇寢宮外,一黑一橘的身影不著痕跡的閃過重重衛士,迅速進入寢宮內,不消一刻鐘便又閃身而出,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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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外,下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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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瓶水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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