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魯貝利亞大宅中張燈結綵,慶祝宅院的主人大壽。許多名門與外國人士穿梭其中,當中自然不乏政商名流或是國家將領。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內院一角的黑髮男子,沉默使他多了一份距離感,穿著西方的皮衣皮褲,身上配戴的武士刀,使人懷疑他是否為某位高官所雇用的保鑣,但俊逸的東方臉孔和冷傲脫俗的氣質卻又似名門後裔,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冷眼看著面前互相寒暄的人們,神田光聽他們虛假的談話內容便覺得作嘔。目光多了幾分輕視與不削,若不是自己還得在魯貝利亞身邊臥底,他才不可能出現在這種該死的地方!
  神田忍不住在心裡開始謾罵,卻發現原本喧嘩的人們靜了下來,目光一致地望向大門。
  禁不住好奇心,神田稍稍站直了身子,視線輕易的自前方女人頭上越過,但在看清的那一瞬間,墨色的瞳孔閃過一絲奇異。

  「欸,利娜莉,笨蛋面癱沒認出亞連耶!」屋簷暗處,蘿特屈膝窩在上頭吃麥芽糖。「哎呀呀~神田君真是的,這樣可不行哪!」莉娜莉單手托著腮幫子笑道。

  亞連和拉比毫不知情,更沒想到自家的兩位少女竟會跟著來到此處,在前方少女的帶領及後方樂師的簇擁下,緩緩進入廳中。
  身為壽星的魯貝利亞高坐在主位上,兩側各有幾名少女侍候。
  只聽領頭的少女恭敬的上前,欠了欠身:「斷罪樓白蓮和玉斐小姐給主人祝安。」聽得,兩人率領後方的樂師們盈盈下拜。「今夜就看你們兩位的表現了。」沒有身為壽星應有的喜悅,男人的聲音依舊冷酷粗暴,臉部線條也十分剛硬,不帶一絲笑意。兩人默默頷首,隨後退至一旁,等待宴會開始及賓客入列。

  玉斐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周遭,卻發現魯貝利亞的眼神時常有意無意地瞟向白蓮,帶著幾分深沉與若有所思,但反觀後者,玉斐只注意到進門時,和魯貝利亞的視線對上的白蓮眉頭輕蹙,身體微微打了個寒噤,之後便再無其他異狀。玉斐先在心裡做了最壞的假設,靈活的腦袋也開始為各種突發狀況設想應變,但手腕卻冷不防地被人一把抓住!
  翡翠的綠眸倏地睜大,但在感受到對方手掌的冰冷時轉為疑惑。表面上不動聲色,卻從眼角瞄著身旁的人,只見對方的銀眸瞠大,寫滿驚慌,隨著白蓮的視線望去,玉斐也不禁傻住。
  為什麼阿優會出現在這裡!?
  玉斐很快便鎮靜下來,和服底下的手腕輕輕扭動。幸好他們剛才沒和阿優的視線對上,不然依照那傢伙的敏銳程度,白蓮肯定被懷疑!
  回過神的白蓮急忙將視線移開,同時放開玉斐的手腕,一雙銀眸丟了一個徬徨的眼神給玉斐。只見對方自然地將視線轉向他處,但手指卻輕輕在白蓮手背上寫了一個啞。
  收到對方的訊息,白蓮閉了閉眼。雖然他不想欺騙神田,但若是現在讓身分曝光的話,那任務肯定完蛋。師傅收養自己這麼多年,欺負沒少過但也沒讓自己挨餓過。早在他正式出任務那天,他就告訴自己要替師傅做到自己能力所及之事,當作這些年的回報。所以,對不起了,神田,暗暗在心裡告訴自己,他現在是白蓮,不是和神田認識的那個亞連!

  神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雙墨黑的眼瞳不時看向斜前方的白髮舞孃,那頭雪髮讓他想起了豆芽菜,對周遭的厭惡感也少了幾分。但他除了和帝奇一起去找克勞斯那次之外,其餘時間在斷罪樓從沒遇到這名叫白蓮的舞孃,這蒙面只能隱約看出輪廓的女人真的只是一名舞孃?不是沒懷疑過對方是他家豆芽菜,但豆芽菜臉上那醒目的疤痕又怎麼解釋?況且豆芽菜此時應該還躺在床上才對。
  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出思索的模樣,神田只能暗暗在心裡想。


  宴會接近高潮,白蓮和玉斐走至場中央,隨著他們的緩步移動與行禮,原本吵雜的人聲漸默,就連陪酒的女子也情不自禁將目光專注在兩人身上。
  不甚在意旁人的目光,玉斐自樂師手中取過一把三味線,從容地調音,而白蓮則是獨自一人跪坐於場中,雙目低垂。
  隨著三味線彈奏出緩慢的低音,白蓮的雙手緩緩向兩旁伸展直至與肩平行,手肘彎曲,修長的手指跟著樂聲的停止而停駐在額前,半晌,一個高音宛如水珠落入平靜的湖面,白蓮猛然昂首,睜開盈滿笑意與溫婉的銀眸,正式揭開序幕。
  一名樂師向白蓮拋出一顆金線球,隨著白蓮的動作,鈴鐺聲若有似無的穿插在三味線的音符中,彷彿少女的輕笑。金線球在白蓮靈活的雙手上,似有生命般的跳躍起舞。步履輕盈,和服在空中擺動,好似隨風飛揚。面紗下的臉龐若隱若現,眉眼間靈動的純真笑意,勾勒出一幅林中仙子嬉戲的畫面,但隨著樂聲逐漸緩慢柔和,白蓮的動作逐漸緩慢,不再拋接金線球,而是將其置於臂上耍弄。隨著銀眸逐漸蒙上倦意,金線球不再滾動,白蓮雙腿微屈,抱著金線球緩緩側身躺下,宛如孩子般地睡去。

  沒有多餘的商業或是娛樂成分,純粹的真誠卻是最能撩動人心。樂聲依舊環繞,眾人靜默,直到演奏停止、白蓮起身拜禮,這才恍如從夢中回神,紛紛鼓掌喝采!

  神田的視線始終跟隨著那抹雪色,但意識仍尚在剛才白蓮的舞蹈中,久久回不了魂。
  白蓮的眼神與動作,令他不由自主地將其與兒時的豆芽菜重疊。眉眼的純真、追逐的專注、靈動的大眼、清脆的笑聲……

  拿著鍾愛的玉笙,白蓮和玉斐的位置互換。
  樂聲響起,玉斐蓮步輕移,和服袖子在空中翻飛舞動,不需要任何道具,翡翠的綠眸和鮮豔的橘髮足以點亮會場。
  笙笛悠然,瀰漫秋天的氣息,玉斐宛如化身楓林,翩翩起舞。
  綠眸染上些許落寞,彷彿是青翠的植物面臨秋天,不甘願卻不得不凋零。孤獨的笛聲逐漸高昂激烈,玉斐腳下的步伐愈來越快,雙手的舞動也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好似置身狂風中,蕭然卻帶有灑脫。笛聲漸低,玉斐的動作也逐漸沉寂,彷彿是狂嘯後的落葉,激烈的嘶吼、掙扎自己的不甘,最終還是屈服於天道的循環與自己的命運。

  不需要言語解釋,玉斐在舞蹈中投入的情感足以撼動在場的權貴名流。笛聲雖停,仍猶在耳。回憶起自己的人生,他們不也像風中的一片葉子,在人世間掙扎、算計、爭鬥,努力想留住、得到些什麼,但最終仍是必須歸於塵土。

  不在意場內短暫的寂靜,玉斐怡然自得的拜禮後退至白蓮身旁。背對眾人,翡翠的綠眸頑皮地向白蓮眨了眨。接著,不知是誰帶頭鼓掌,眾人這才回過神,紛紛叫好!

  眾多賓客裡,一名戴著西方高禮帽的男子低調的混雜在其中。帽沿遮住的臉上掩不住些許的憔悴,但琥珀色的眼中含著柔和的笑意,始終靜靜凝視著那抹心繫的橘紅。
  坐在高位上的魯貝利亞稍稍打量了下眼前的兩名舞孃,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彩。隨即像沒事的人般,向白蓮與玉斐舉杯表示敬意後,宴會持續進行。而白蓮和玉斐以及樂師們,則是被請至另一間個房間中,和其他表演者一同享用酒菜。
  宴會後半段,仍有許多歌伎與藝伎表演,神田只是冷眼旁觀,和宴會的熱鬧氣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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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藉著治療情傷的名義跑去賞櫻~〈幸福狀
看見在薄霧中盛開的櫻花,朦朧中卻帶著悠然雅緻,由於早去的緣故,遊客稀少,更替山區增添幾分幽靜
一邊在櫻花林中的小道上漫步,一邊拿出相機猛拍,別說我像死觀光客,是櫻花真的太美太美了~
而且我後來發現,櫻花在現實中跟在鏡頭中是不一樣的,真的很奇妙喔〈笑
如果有人想看的話,我可以把櫻花的照片擺上來~大家可以自行想像亞連寶貝穿著和服在底下彈奏古箏~〈捧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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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瓶水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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