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吳邪自夢中醒來,抬起臂膀伸個懶腰,隨手抓過鬧鐘,見上頭的指針正指著六和七中間,當下倒頭翻身再睡,可眼睛閉上沒一會兒,倏地感覺不大對勁──平時光翻身都得應付某只八爪章魚,累的像打仗,怎麼今個兒毫無阻礙?
  睜開眼,吳邪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床位起身,幾乎要破口大罵──挨千刀的死悶油瓶子又給小爺鬧失蹤啦!之前睡了七天沙發好不容易答應以後出門會報備,他娘的別又說你失憶,小爺我可不上當第二次!
  吳邪氣沖沖的下床找衣服準備發尋人啟事,右手無名指突地一痛!他低頭,只見透過窗簾射進房內的昏暗光線下,一團拇指大小的東西附在無名指底部、靠近掌心的指節背上。吳邪瞇起眼,狐疑地將手抬至眼前端詳──拇指大小的肉色團子上頭長著頭髮,小小的四肢與人類無異,一張粉嫩小臉上的五官看著有些熟悉……

  「……小哥?」吳邪不可置信,從來只聽過大姆哥和拇指公主,沒聽過拇指小哥的!這又是在演哪齣?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說不定是悶油瓶縮骨功練到出神入化,直接從一寸法師進化成拇指公主迷你瓶……娘的!童話都不童話了,打電話問胖子悶油瓶前些日子下了什麼斗還實際點!

  迷你瓶似乎是剛才被吳邪弄醒才咬了他一口,此時又沉沉睡過去,手腳依舊緊緊攀住吳邪,像個戒指似的抱著他的無名指。吳邪伸手撥了撥,沒弄開,反倒被抱更緊,看著好氣又好笑,心裡搖頭,只道大瓶小瓶一個樣,便不再打擾迷你瓶,隨手抓了衣褲,一邊注意迷你瓶一邊小心套上,再順手抽了張衛生巾疊好蓋在光溜溜的迷你瓶身上,這才翻出電話撥給胖子。
  「……嘟嘟嘟……」電話通沒兩秒便給掛掉,吳邪挑挑眉,運指再撥!
  「……媽你個雞歪蛋,大清早擾人清夢存個啥心!給胖爺交待清楚了就準備歸位辦後──」電話那頭一連串的罵聲被打斷,「我吳邪,夠清楚了麼?」
  電話這頭,吳邪抽著眉毛跟嘴角,心想胖子八成是剛從斗裡出來正累,可沒想到居然連來電顯示都不看就開罵。
  「……哎喲,小天真,吹什麼風呢一大早跟胖爺問安來了?」某人態度丕變。
  「也沒什麼,就是問問你前些天跟小哥下什麼斗。」
  「咋了?」
  吳邪將目前狀況簡單描述了下給胖子,胖子沉吟了一會兒,回說他那邊調查下再連繫便收了線,似乎不願多透露。
  吳邪盯著手機發愣,沒注意一旁的迷你瓶動了動、睜開眼。
  「嘶──!」無名指一痛,吳邪趕忙低頭,只見睡醒的迷你瓶正用那兩根長長的黃金發丘指在自己指背上亂戳,一下一下彷彿被粗針捅進肉裡,疼的吳邪連連喊停!
  停下動作的迷你瓶有些困惑地盯著吳邪,後者連忙回以笑容,心裡卻忍不住暗罵怎都縮水了還這麼威力驚人?平時摸在自己身上也沒見痛的!腦海不由地浮現之前兩人滾床單的記憶,吳邪臉紅了紅,對自己暗罵了聲操,將注意力拉回迷你瓶身上,「吶,小哥,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迷你瓶依舊盯著吳邪,一張臉除了面癱還是面癱,最多就是頭上多了個小問號。
  「……唉!」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瞪來瞪去大半天,吳邪知道大約是問不出什麼了。心想既然迷你瓶睡醒了,老賴在自己手上也挺危險的,萬一自己突然忙起來忘了他的存在,結果給壓死或摔死怎辦?想到這,吳邪小心翼翼的伸出兩指,夾住迷你瓶小小的身體──不敢太用力怕夾壞了迷你瓶。好不容易將迷你瓶拎到眼前,正要將人放在一旁的小枕頭上,豈料迷你瓶卻倏地發難,一下撲到吳邪鼻頭上攀住,吳邪鼻子一癢,想動又不敢動,連噴嚏都硬生生憋著。
  迷你瓶在吳邪鼻頭上啾了一下,隨即順著鼻樑一路爬到吳邪頭上,再往下一跳落到肩膀,屁股一坐四平八穩,顯然對這位置挺滿意的。
  吳邪看著好氣又好笑,無奈的搖搖頭,將衛生巾撕下一角,笑道:「小哥,雖然看不大清楚,但光著屁股容易感冒。」在迷你瓶腰邊簡單弄了下算是遮住前後,見迷你瓶似乎又有些睡意,小小的頭不住地往下點,忍不住伸手輕輕揉了揉迷你瓶髮頂。
  迷你瓶揉揉眼,接著一個勁兒的往吳邪衣領裡鑽,就著淺淺的鎖骨凹陷處蜷起身體,明擺著繼續睡的打算。吳邪小心的撥開襯衫衣領看了看,確定迷你瓶不會悶死。心裡突然有種多隻黏人迷你寵物的感覺,忍不住揚起嘴角。
  不過吳邪只有這個時候笑得出來,因為某只迷你瓶睡覺的位置隨著時間流逝逐步下移。以至於傍晚時間一到,吳邪立馬關店趕王盟回家,隨後大步流星的衝進小金杯飆回家。

  進了臥房,吳邪迅速扯開襯衫,將正抱著自己右乳呼呼大睡的迷你瓶夾起。
  迷你瓶迷你歸迷你,可巴住吳邪的力道卻不小,幾翻扯動下來,迷你瓶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手腳依舊緊緊攀著不放,吳邪反倒滿臉通紅,滿腦子床第情事亂亂跑。
  嗚……你個挨千刀的悶油瓶子……吳邪將枕頭壓在臉上,滿心的欲哭無淚。
  右手無名指一痛,吳邪悶哼一聲,慢吞吞的拉下枕頭。見迷你瓶正抬頭望著自己,那模樣讓吳邪除了嘆氣還是嘆氣,索性拿了個矮杯子和換洗衣物進浴室洗澡去。

  泡在熱氣中,吳邪一派舒適的輕聲哼歌,浴缸邊上,迷你瓶泡在杯子裡,模樣也挺愜意的,那樣子令吳邪忍不住勾起笑容,索性趴在旁邊看個夠。
  「……小哥,你該不是又格盤了?怎不說話又老咬我?」眼角餘光瞥見自己無名指背上的小小紅痕,吳邪儘管明知迷你瓶不會回答,仍不由自主地笑問。
  迷你瓶看著吳邪,嘴巴動了動彷彿想說什麼,可吳邪完全聽不見半點聲音,只知道迷你瓶似乎放棄了說話的打算,轉而移動到杯子邊緣,兩只小手貼著自己的鼻頭啾了一下。
  吳邪面上一紅,笑著用指腹撫了撫迷你瓶髮頂。

  睡前,吳邪特地在床頭櫃上給迷你瓶弄了一個臨時的小床窩,可迷你瓶顯然不願意過去,不是扯著吳邪頭髮不放就是緊緊抱著吳邪手指,讓吳邪很是苦惱──再怎麼樣也不能把迷你瓶放在自個兒旁邊睡吧?萬一自己睡著後不小心翻身壓死了還得了?對得住小哥爹娘麼?
  後來還是靈機一動想到從抽屜翻出別針盒子,將裏頭東西倒空了,把窩移到裏頭放在枕頭邊。迷你瓶睡意湧上,這才妥協,緩緩躺進裡面,讓吳邪給自己蓋上被子。

  隔天,吳邪一覺醒來,正想確認迷你瓶的狀況,沒想到手臂被一股力道硬生生抱住,他甩甩頭,只見一名年紀莫約七、八歲的小娃兒躺在身邊,手腳還緊緊抱著自己手臂。
  「……」
  小哥,你可不可以行行好,告訴我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吳邪扶著抽搐的額角無語問蒼天。
  小小瓶抱著吳邪手臂睡得極熟,吳邪看了半天,不忍心抽開手──估計想抽也抽不開,只得再度倒回床上。
  小小瓶彷彿感覺到吳邪躺回來了,身體朝他靠近了些。小孩子的體溫總是比較高,在彼此暖暖的體溫交互慰藉下,吳邪不知不覺又進入了夢鄉。

  再度睜開眼,吳邪一度以為剛才的小小瓶是自己在作夢,可視線往旁邊一轉──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瞬間把吳邪的想法打擊成蛋花。
  ……聽過一暝大一寸的,沒看過一夜長這麼大的……
  吳邪努力從震驚中恢復,坐起身,見小小瓶身上裹著毯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不由地想起過去悶油瓶從隕玉洞出來後的模樣。頓時心疼起來,將小小瓶身上的毯子裹的更嚴實,抱在懷裡拍背安撫道:「小哥,別擔心,我和胖子一定會把你弄回原本樣子的……」
  小小瓶腦袋埋在吳邪胸前,倏地開口:「你是誰?」
  小孩子的童稚嗓音讓吳邪愣了下,看了看懷裡的小小瓶,詫道:「小哥?」
  「你是誰?」小小瓶又問了一次,似乎沒得到答案就不罷休。
  「……我……我叫吳邪。」吳邪頓了頓,苦笑道。心道胖子你這回真是害慘我也,要小哥又這麼失憶了去,還他娘的給不給人活……
  小小瓶頓了頓,又道:「我是誰?」
  「你叫張起靈。」吳邪勉強打起精神答道,為了避免小小瓶又繼續冒出更多問題,先一步道:「餓不餓?咱先下樓吃點東西吧,噢對,還得給你找件衣服。」
  說完頭也不回的開始翻箱倒櫃,好不容易勉勉強強拉出一件最小號的。

  「噗!」看著被運動衫從脖子蓋到腳踝的小小瓶,吳邪忍不住竊笑,突然覺得小小的悶油瓶雖然面癱,但著實挺可愛的。
  小小瓶見吳邪笑也不吭聲,默默拉了拉吳邪褲子,仰頭道:「餓。」
  吳邪笑得更開心,索性將小小瓶抱在手上,道:「好、好,我們去外頭吃飯,看你想吃什麼我便買什麼,好不?」
  小小瓶抿抿嘴,抱著吳邪的脖子點了點頭。

  打點完兩人的早飯後也差不多快中午了,吳邪躊躇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將小小瓶放在家,免得抱到店裡,王盟跟隔壁老先生老太太又胡亂八卦幻想,謠言滿天紛飛……
  關店回家時,吳邪特地繞到服裝店,坐看右看最後滿意的挑了一套印著小雞圖案的藍色童裝,心情很好的一路哼著小曲兒回家。

  小小瓶一聽見門外的鑰匙聲便咚咚咚的從房裡跑出來,正好趕上吳邪進門,二話不說撲過去抱著他的腰抱個死緊。
  「哎?怎麼了?怎麼了?」
  吳邪嚇了一跳,可小小瓶怎麼樣也不肯張口說話,只把臉埋在吳邪腰間,說什麼也不肯放開手。
  吳邪心裡猜這孩子大約是沒安全感,記得悶油瓶剛開始來自幾家住的時候也是動不動就縮成一團睡覺,只是後來不知為何變成抱著自己睡覺……
  吳邪無奈的想,手裡一下一下的撫摸小小瓶的背,直到腰上的力道轉小,才蹲下來與小小瓶平視,摸著他的頭道:「抱歉,讓你一個人在家這麼久。」
  小小瓶凝視著吳邪充滿歉意的笑容一會兒,默默的低下頭,小手緊緊抓住吳邪手掌。
  吳邪淺笑,輕聲道:「我們出去吃晚餐,好嗎?」
  小小瓶輕輕搖頭,依然不願正視吳邪。
  「嗯?怎麼了?不願意?」吳邪歪頭。
  「……你做。」小小瓶細細的聲音響起。
  吳邪愣了下,隨即笑開,「好,小爺就專門做給你吃。」
  聽到這句話,小小瓶才終於肯看吳邪,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可雙眼明顯在發亮。

  看小小瓶吃的津津有味,吳邪不意外的發現悶油瓶雖然縮水,可習慣偏好什麼的似乎沒怎麼變,若不是外貌的差異,有時他幾乎會把小小瓶當成悶油瓶……
  飯後,吳邪坐在浴缸邊替小小瓶洗澡,可小小瓶不知道是好玩還是無意,沒一下子便把吳邪弄的濕一半,泡泡沾的滿頭滿臉。
  不得已,吳邪只好脫了衣服乾脆一塊兒洗,反正悶油瓶失憶縮水,沒什麼好擔心的。
  小小瓶見吳邪也泡進浴缸,似乎滿意了,也就安份下來,乖乖讓吳邪從頭到腳洗了個遍。
  睡前,吳邪一邊埋怨胖子那兒怎還沒消息,一邊猜測會不會明天起床小小瓶又突然長大好幾吋或是直接變回悶油瓶,可低頭看見窩在自己懷裡、兩手抓著自己睡衣睡著的小小瓶,又覺得管他那麼多,總會有辦法的,跟著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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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致 十年之約 一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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